读《金瓶梅》的入门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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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文学里,《金瓶梅》是最特殊的一部小说。书里没一个好人,就连人们认为是好人、恪守妇道的吴月娘,也有很多反对意见。《金瓶梅》的彻底,没有一点犹豫。如果用受其影响甚深的《红楼梦》里的风月宝鉴来映照《金瓶梅》所反应的明代社会,正面看,繁花似锦;转过来再看,腐烂透顶。

金瓶梅》完全是个成人世界,没有童年,没有青春期,上来就是烟火缭绕的世俗。世俗有许多面目,《金瓶梅》展示的是最不堪的那一面。这也非兰陵笑笑生的主观,而是那个时代,那个社会,本质如此。《金瓶梅》一“黑”到底,绝不手软。《金瓶梅》里的人物,男人的最高“理想”就是怎么挣钱,爬向更高的社会地位;女人则是怎么受宠,巩固家庭地位,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,亦可悲而不可原谅。

作为读者,我并不接受坏人的忏悔,也不相信“放下屠刀立地成佛”。兰陵笑笑生式的坏人,不知道“忏悔”二字怎么写。西门庆死前说的话,也不是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”,而是他的本色。仅此一点,《金瓶梅》就够得上伟大。

《金瓶梅》重要人物凡二十者,黄霖细细道来,西门庆写了四篇,潘金莲写了三篇,李瓶儿、庞春梅等人皆一篇。《金瓶梅》描写社会风貌,市井人情,如浪花翻涌,铺陈直叙,层层推进。一人动,则余者皆动;一事生,则事事生。《黄霖讲金瓶梅》把人物单独拎出来,挨个“审查、过关”,对读者加深了解《金瓶梅》有裨益,他这么一讲,人物形象、人物关系更清晰了。

该书分三部分,人物、社会与文学修辞。黄霖的讲解,中规中矩,虽然没有别开生面,拓出新意,但见地中肯,“三观”正确,可以说是理解《金瓶梅》的入门书。自《金瓶梅》诞生,研究、诠释它的书汗牛充栋,其中不乏当代人著述,黄霖这本书,堪可一读。

《金瓶梅》的警示力度,比《三言二拍》之类的小说大多了。读《金瓶梅》,常想起另一位金学研究者田晓菲的话,她说,“我以为金瓶梅里面的男男女女是存在于任何时代的,不必一定穿着明朝或宋朝的衣服……我们的生活中,原本不缺少西门庆、蔡太师、应伯爵、李瓶儿、庞春梅、潘金莲……我曾经亲眼见到过他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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