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——王佐的孤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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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三国解读

文|岸翔

公元216年,曹操接受汉献帝的册封,成为魏王,位极人臣。邺郡漳河边的铜雀台灯火通明,映照着壮丽的大魏江山。曹操志得意满,俯视着自己三十年打拼出的半片天下,却不知道此时的他,还能否想起这个新成立的王国最重要的奠基人之一,那个曾经被他称作 “吾之子房” 的人。

他就是被誉为 “王佐之才” 的荀彧

公元212年,曹操听从以董昭等人为首的建议,想进位国公,称魏公、加九锡 (九锡是古代帝王对大臣的九种赏赐,有车马、衣服、乐器、武士、弓矢等,是对大臣的最高礼遇)。出人意料的是,曹操的想法却遭到了首席谋士荀彧的反对,而从此之后,曹操荀彧便有了心结。荀彧认为,曹操 “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,秉忠贞之诚,守退让之实 ; 君子爱人以德,不宜如此”。说白了,荀彧就是在对曹操说,“你要做的应该是匡扶大汉,治理国家,自己进爵称公为王的事儿,你还不够格”。二十多年了,曹操可以说对荀彧言听计从,可这次,他不打算听荀彧的了。不仅不听,曹操还要除掉他。同年,荀彧就被曹操掉离了都城许昌,加入了征讨孙权的大军,不久之后,荀彧就忧愤交加,病死在了寿春。

关于荀彧的死,说法有不少。除了病死,最有名的一种就是小说 《三国演义》 里流传的版本儿:一天荀彧收到了曹操赠送的食物,打开一看,食盒里却是空的,于是荀彧会意,服毒自尽。这种说法更加露骨地展示了曹操对荀彧反对自己称公的不满,与其说荀彧服毒自杀,不如说曹操送了一包无形的毒药,荀彧收到后,心也就死了。不管这种说法真实与否,荀彧的死都是与曹操有关的,因为他反对曹操进爵称公,曹操嫌他碍事儿了。

事实上,荀彧如果怪曹操不该对汉室不敬,可能还要首先怪自己,因为 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 的战略方针,是荀彧力排众议说服曹操,才让曹操下决心将其作为自己的主线战略的。换句话说,没有荀彧,也就没有曹操控制下的大汉朝廷,更不会有后来的魏公、魏王、魏帝。时间转回到公元195年,那时中原群雄逐鹿,汉献帝颠沛流离,各路军阀对其你争我夺,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。当时的荀彧,既是为了曹操的霸业,也是为了安定大汉朝庭,力主曹操进军洛阳,迎接汉献帝。而历史证明荀彧这一步棋走得太高,从此以后,汉献帝不仅有了饱饭吃,还一辈子没有受过战乱的侵扰,汉朝中央政府得以在曹操的庇护下稳定存在;曹操的实力也从此之后突飞猛进,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点。不过,如果荀彧当时就知道曹操将来会称公为王,如果荀彧当时就知道自己惨死的命运,他又当如何呢,我们不得而知。但可以肯定,荀彧起初大踏步走在了完成自己理想的道路上,但却渐行渐远,最后与之相背离。

荀彧也是有自己苦衷的。荀彧辅佐曹操二十多年,每次曹操远征在外,他都是留在国都稳定国本的人,除了前线上的事,其他军政大事一概都是他来管,其地位就像刘邦的萧何,刘备诸葛亮。官渡之战时,曹操兵少粮亏,他写信给荀彧,透露出想撤军的意思。是荀彧回信,以强烈的言辞劝曹操继续坚持下去,抓住战机,曹操才下定决心、以弱敌强。后来曹操果然出奇制胜,火烧乌巢,一举扭转了中国北方的大势。战时不仅是国内的中流砥柱,还要在数百里之外运筹帷幄,风雨二十年,荀彧为曹操奉献了属于自己的一切。可是荀彧又为什么为曹操如此付出,他欠着曹操的吗?要知道荀彧早年可是袁绍的座上客,后来才改投的曹操。事实上,每个谋士想完成的都不仅仅是其君主的霸业,他们也想完成自己的事业。对荀彧来说,他的理想是匡扶汉室也好,是单纯做一些能青史留名的事也罢,他在比较之后,认为曹操是这个最有可能让他做到自己想做的事的人,因此他帮曹操。从此之后,在曹操手下做事,既是为了曹操,也是为了荀彧他自己。可再贤明的君主毕竟也是君主,也有野心,伴君如伴虎,高处不胜寒。等功成名就之后,君主的路线跟自己的路线发生冲突,获胜的就不可能是自己,只可能是君主了。而此时的荀彧又能说什么呢,他不能够后悔自己为曹操奉献的二十年,他也不能够说走就走,因为他是王佐之才,他是曹操的张子房。他能做的只是在逆流中挺起那一把老骨头,等待君主的一点怜悯。如果那点仅存的怜悯都不在了,留下的也就只有空空如也的食盒了。

王如果是孤家寡人,那王佐注定比王更孤独和悲惨。因为王佐才是王最在意的那些人,也是王最提防的那些人。如果王佐还在,那王怎么当孤家寡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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