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住孙悟空的是什么山?如来自断了一只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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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知道,压住孙悟空的五行山是如来佛手指变化的,但注意是五行山,不是五指山,所以海南岛的五指山恐怕跟孙悟空关系没那么近。

看原文,“好大圣,急纵身又要跳出,被佛祖翻掌一扑,把这猴王推出西天门外,将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,唤名五行山,轻轻的把他压住。”原来的确叫五行山,不叫五指山。

但是这有个问题,如来佛既然用五行山压住了孙悟空,也就是将五指幻化留下了,可是后来没听说如来佛有残疾啊?

当然我们可以说如来佛法力强大,幻化无边,把五根手指舍去变化成五行山,自然能长出新的手指,这样就不残疾了。但是镇压孙悟空能是普通的事情吗?想要舍弃的五指法力依然强大,这可能吗?

其实清朝人已经问过这样的问题,在《西游证道书》(1)(清代的《西游记》本子,被认为是《西游记》最早的百回本)的第七回总批,一迂儒问道人(黄周星?)云:“如来虽能五行山下定心猿,然此山却是五指所化。既然将心猿压住,不知此指如何收回?”道人笑曰:“如来慈悲度世,渠既舍却一手降魔救驾,想事定之后,惟有断臂而去耳。不然更有何法?”

不是吧?原来如来佛真的舍去了一只手?却说如来佛镇压住孙悟空,回到灵山后,灵山上下都来迎接,如来驾住祥云,对众道:“我以甚深般若,遍观三界。根本性原,毕竟寂灭。同虚空相,一无所有。殄伏乖猴,是事莫识,名生死始,法相如是。”说罢,放舍利之光,满空有白虹四十二道(2),南北通连。

这就很奇怪了,中国人都知道,修佛法有成的僧人死后会留下舍利,没死放什么舍利之光啊?难道死了,或者说涅磐了?但后面如来佛还出场呢,而且好像也没有缺手缺脚的,这的确有点怪异。

而在更早的元代《西游记杂剧》(3)(可以看作《西游记》的鼻祖之一)中,观世音说过:自佛入涅磐后,我等皆成正果。涅磐者,乃无生无死之地。现今西天竺有大藏金经五千四十八卷,欲传东土,怎奈无个肉身幻躯的真人阐扬。

佛入涅磐?越说越像真的。不过佛入涅磐的事儿其实早就发生了,但是在《西游记》小说中给简化或者说忽略了。在唐僧取经之时,甚至更早的白马驮经之时,佛已入涅磐。

那么反过来,如来佛舍去了一只手,把妖猴压在五行山下,这有可能了?当然,这是小说,故事主要说的是唐僧取经的事情,至于如来佛舍没舍去一只手,在作者看来不重要,不过这的确是《西游记》的一个漏洞。

注释:

(1)《西游证道书》初刊于康熙二年(1663),编者是明末清初的汪象旭、黄太鸿,是《西游记》流传过程中的重要版本之一,全称为《新镌全像古本西游证道书》。与通行的世德堂本《西游记》相比,《西游证道书》有两个显著特点。其一,第九回加上了唐僧出身故事,即“陈光蕊赴任逢灾,江流僧复仇报本”。其二,在书名上冠以“证道”二字,并增加了“天历已巳翰林学士临川邵庵虞集撰”的“原序”及《丘长春真君传》等文。

黄周星,1611年出生,本姓周,名星,字九烟,又字景明,改字景虞,号圃庵、而庵,别署笑仓子、笑仓道人、汰沃主人、将就主人等,晚年变名黄人,字略似,别署半非道人。湖南湘潭人,生于上元(今南京),为江西布政使周之屏曾孙,廪生周应之孙,颖州学正周逢泰长子。1680年逝世。

(2)白虹四十二道似为《四十二章经》引申出来的。据历史记载,《佛说四十二章经》是从印度传到中国来的第一部重要经典著作。迦叶摩腾、竺法兰把佛所说的某一段话称为一章,共选集了四十二段话,编集成了这部《佛说四十二章经》,是为佛教传入中国之始。《佛说四十二章经》通篇言简义丰,明了易懂,通摄大小乘一切教义,涵诸法要。

(3)《西游记杂剧》是《西游记》的前身, 其风格相当的粗野。戏台上的每一个角色都是以口语, 即“说”或“唱”的方式来表达的, 并辅以少量的动作。正文就是说唱的台词, 可以当作“二人转”来看。

元代作家杨景贤的《西游记》杂剧写唐僧西天取经故事,计六本二十四折,结构宏大且较为完整,为元杂剧中的宏篇巨制。杨景贤的《西游记》不论在艺术成就或者在杂剧体制的革新创造方面,都有重要的成就,成为后来《西游记》长篇小说的一个重要内容。

《西游记杂剧》一开始就是观世音唱:

旃檀紫竹隔凡尘,七宝浮屠五色新。佛号自称观自在,寻声普救世间人。

老僧南海普陀洛伽山,七珍八宝寺居住。西天如来座下上足弟子,得真如正徧知觉。自佛入湼槃后,我等皆成正果。湼槃者,乃无生无死之地。现今西天竺有大藏金经五千四十八卷,欲传东土,怎奈无个肉身幻躯的真人阐扬。如今诸佛议论,着西天毘卢伽尊者托化于中国海州弘农县陈光蕊家为子,长大出家为僧,往西天取经阐教。

作者:宗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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