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返三国现场:牛渚矶,横渡长江

    在汉末三国之前,但凡大争之世,无不逐鹿中原,从未有人想过跨过长江创立基业。东汉兴平二年(公元195年,北方战火纷飞,年仅21岁的孙策成为了时代的逆行者,他选择了牛渚矶作为自己渡江登陆的起点,这一决定,将开启中国第一个江南帝国。

    牛渚矶,即今安徽马鞍山采石矶。长江在经过马鞍山时基本呈由南向北的流向,因此长江下游以南的地区习惯被称之为江东,或江左(古代地图坐北朝南,以东为左,与现在相反。牛渚矶即在长江东岸。据传此地早年有金牛现世,“渚”意为水边小块的陆地,故名牛渚。牛渚矶以西山、宝积山、翠螺山为天然屏障,控扼大江,但渡江之后,便可直通江东最繁华的三吴地区,因此在秦之前就已经成为沟通长江两岸的要道。

    牛渚矶对岸的历阳(今安徽和县,曾是东汉扬州刺史的治所。历阳往北十余公里即是当年楚霸王项羽不愿渡江、自刎而死的乌江渡。孙策不愿做第二个项羽,早年他在江都(今江苏扬州时,名士张纮就向他献策,东进丹阳,收兵吴会,一统荆、扬二州,划江而治,以图天下,得到了孙策的认可。不久,扬州刺史刘繇与袁术反目,逐走袁术所置丹阳太守吴景、都尉孙贲,这恰好给了孙策借口。在孙策的请求下,袁术表其为折冲校尉,行殄寇将军,给予千余兵力,准许他渡江平定江东。孙策到历阳,已经聚合了五六千人马,又有好友周瑜率兵前来相助,兵锋直指江东。

    从历阳渡江到牛渚矶,最重要的两个渡口是横江津和当利口。刘繇派樊能、于麋屯横江津,张英屯当利口,以阻止孙策东进。当时孙策军缺少渡江船只,犹豫不决,孙策姑母时在军中,她建议砍伐岸边芦苇做成“泭”,即小筏子,和船只混编后一起渡河。孙策立即执行,顺利地将大军渡过江去,击破张英、于麋等,攻陷牛渚大营,缴获大量粮食和兵器。

    从牛渚渡江后,孙策便兵威不可挡,“所向皆破,莫敢当其锋”。不出三年,孙策便尽得江东之地。建安五年(公元200年,曹操为笼络孙策,上表天子,遣使者来江东,封孙策为讨逆将军、会稽太守、吴侯,认可了孙策对江东的统治。孙策死后,其弟孙权袭位,并以孙策所得江东之地为根基开疆扩土,遂开创三分天下有其一的东吴帝国。

    孙权称帝后,定都于牛渚矶北百余里的建业(今江苏南京,牛渚遂成为东吴京畿腹心之地的屏障。自孙策渡江至东吴灭亡,督兵屯驻牛渚的不是孙氏宗亲,就是亲信要员,如周瑜、孙瑜、孙桓、全琮等,可见其战略位置之重要。

    传说东吴赤乌二年,有僧人在牛渚矶掘井时得到五彩宝石,此后牛渚矶便改名为采石矶,这口井至今仍存于广济寺门前,称为“赤乌井”。东吴之后,历代江南王朝都以采石矶为江防要塞,北军南下也往往将采石矶作为必争之地。北宋大将曹彬在采石矶搭设浮桥渡江,克服天险,灭亡南唐。南宋文臣虞允文在采石矶大破金海陵王完颜亮,阻止金兵南下的图谋。朱元璋大将常遇春于采石矶奋勇突进,击败元军,攻克南京,至今采石矶还存有传说中的“常遇春大脚印”。

    采石矶与岳阳城陵矶、南京燕子矶并称为“长江三矶”,为江南名胜,吸引众多文人名士在此游览题诗。如今采石矶位于安徽省马鞍山市区西南约五公里处,已辟为景区,临江而望,水湍石奇,风景瑰丽。采石矶景区内包含太白楼、三元洞、三台阁、广济寺等景点,其中太白楼为纪念唐代诗人李白所建,始建于唐元和年间,今建筑为清光绪三年重建,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    有意思的是,采石矶三元洞内还供奉着一位石矶娘娘,这位石矶娘娘并非《封神演义》里的女魔头,而是孙权之妹孙尚香的化身。据传孙尚香曾在采石矶燃犀亭下建有行宫,后人为纪念她建了一座“水母庙”,供其像于上,奉为采石矶的水母娘娘,后移入三元洞中。千百年来,采石矶与三国始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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