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僧日记

    贞观十三年八月十四日

    我第一次写日记,师父说写日记有助于安定心神,增长佛性,师父的话应该是没错的,要不然怎么他是师父呢?领导的话总是没错的。

    一周前我还在流沙河底挨万箭穿心之苦,今天我却在西行的路上,这世上的事情就像我在流沙河河底走路一样,你永远不知道那只鞋里会进沙子。

    我没来之前,本来是二师兄挑着担子;自从我来了以后,为了在师父面前表现我是个勤奋的好同志,我主动提出挑担子,可是只挑了一天,大师兄就让二师兄去挑,说是让他锻炼锻炼,去去肥膘,只累的他满头大汗,每时每刻都在喊累。其实那个担子不算重,大师兄每天都把一万斤重的棒子放到耳朵里也没喊过累,二师兄的力气也很大,挑个担子怎么会累呢?不过我没敢问。

    前天是我挑的担子,因为二师兄挑担子的时候摔了一跤,把师父的紫金钵给摔了,师父骑在马上边走边骂了一整天,气的二师兄直哼哼。

    走在路上其实不闷,比在流沙河底好多了,有时候大师兄和师父吵,有时候大师兄和二师兄吵,热热闹闹的一天就过去了。

    贞观十三年八月十五日

    八月十五可是个好日子,大师兄化来了不少斋饭,二师兄心情不错,给我们讲了他和嫦娥之间的故事,我是第一次听,师父和大师兄都是听了很多遍了。二师兄讲完以后,一脸的陶醉,说自己当初差一点儿就得手了。讲完以后,师父不忘加一句:“阿弥陀佛。”大师兄不忘加一句:“呆子。”

    我不知道嫦娥什么模样,广寒宫一直是天庭的禁区,王母不让玉帝去,玉帝不让我们去。她在蟠桃宴上跳舞的那一次,远远地看不清楚,只听说她是天庭第一美女,但是很多神仙都看不起她,一提起她来都是一脸不屑,说红颜祸水。后来我听二师兄说,当时刚抱上的时候,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七八个神仙就把他给按住了,那些神仙怎么就知道二师兄会去调戏嫦娥呢?二师兄没说。

    以前在天上做卷帘大将的时候,一天只上两个时辰的班,还有假期,活儿又轻有风光,也不知道一天天的都是怎么过的,怎么也没发生一件激动人心的故事。

    贞观十三年八月十六日

    又翻过了一座山,走得又累又饿又渴,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师兄只化来两个素包子,都给了师父了,我和二师兄咽着吐沫看着他吃完,然后师父教给我们一段经文,说是念念就不饿了,我闭着眼睛念了半个时辰,还是很饿,我问二师兄饿不饿,二师兄擦擦嘴角,说:“师傅的经文真管用,一点也不饿了。”我闻到他嘴里的肉味,还是兔子肉,还是二师兄佛性高,念经能念出肉味来。

    下午赶路的时候,他们三个走在前面,我跟在后面,饿得我两眼发黑,走路直打晃,这个时候要是有妖怪出来,我肯定连一招都防不了。

    贞观十三年八月十七日

    我今天一直在观察师父的那匹马,大师兄说它是条龙变的,而且还是正宗龙宫血统,通体雪白,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,身高体健,精神饱满,尤其是脊背那个地方,又软又阔,师父坐上去一整天都不想下来。

    说实在的,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马,大师兄说他见过更漂亮的,说这句话的时候,二师兄笑的前仰后合,不知道在笑些什么,然后两个人就骂起来了,我劝了半天,最后二师兄被大师兄打了一拳,半边脸都肿了。

    虽然是师父在骑马,但是它只听大师兄的,他让它走就走,让他停就停。例如今天见到一个两丈来宽的小河,任师父怎么驱赶,那匹马就是不走了,后来还是大师兄冲上前来,刚一掏出棒子,那马使劲一跳,把师父掀到河里去了。

    后来二师兄拉着马缰绳,大师兄连打了马二十棍,师父说出家人慈悲为怀,在旁边一直劝,我本想拉住大师兄,看师父没动手,我也没动。

    师父下马走了一个时辰,越走越慢,二师兄提议说,为了取经大业,师傅还是上马吧,师父也是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,要不是为了取经,再也不骑这瘟马了。

    大家都看得很远,我怎么就没想到呢?

    贞观十三年八月十八日

    今天又跟着师父学了一段经文,师父念经的时候表情很庄重,声音很好听,就好像远处的钟声一样,但是大师兄却说像苍蝇嗡嗡一样,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师父不在。

    师父虽然已经四十了,但是长得唇红齿白,白白胖胖,又高又帅,看着就像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一样,我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,要不是菩萨在旁边,我都不相信他是从唐朝走过来的,以前有很多取经人都被我吃掉了,阿弥陀佛,他们有高有矮,有胖有瘦,但是都皮糙肉厚,一身黝黑,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保持如此好的皮肤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啊,相比之下我真是丑的可以,有时间要和师父请教一下。

    (摘自童瞳《沙僧日记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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