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梦中尼姑道婆们的“公关职能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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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搞公关的大多是帅哥靓女,这当然可以理解。去办同一件事情,美女出马和一个老太太出马,效果是不一样的。所以有人说公关这份工作是吃青春饭的。而在《红楼梦》《水浒传》《金瓶梅》以及三言二拍等古典小说中,起穿针引线、联络关系的公关高手,多是一些看透人情世故的老婆子。

深究此现象的原因,我以为这是由农业文明为主体的中国传统社会结构决定的。你想想那时候男人不是读书求仕进,就是耕田或做工匠、小买卖。城市里偶尔有些类似旧上海吃白相饭的男子,多被视为混混、泼皮,顶多是游走在边缘人群中,而年轻女人,除非是当妓女,才能周旋于男人中间,具备某种公关色彩,否则只能身居闺中,没有和外界交往的机会。

而老婆子特别是尼姑和道婆,能够出入大户人家内宅,接触女眷,传播各类信息。又因为这类人物人生的经验非常丰富,见多识广,饱经人间炎凉,会察言观色又巧舌如箦,能够打动内当家的,做成某些重要的公关工作。因此,古代家教很严的人家,非常警惕这类关老婆子即所谓“三姑六婆”。

《红楼梦》中有几个有名的“老婆子”,除了善良聪明、为了改变一家人处境来贾府打秋风的刘姥姥外,还有两个宗教人士:净虚师太和马道婆。因为那时候的大户人家要祈福消灾,而尼姑、道婆便有了用武之地。

这净虚师太主持的馒头庵(又叫水月庵,贾府的家庙之一),怎么看都像个公关公司。当然,法事这类宗教事务也做,但这似乎只是个幌子,更多的则是依靠有权势的人家,干一些赚大钱的勾当。比如说王熙风弄权铁槛寺那个回目中,凤姐利用贾府的势力,插手官司,最后逼死了两个青年男女。而牵线搭桥正是净虚师太。

张家小姐原许配给原守备的儿子,大约守备家败落了,张家想退婚攀高枝,将女儿再许给长安府知府的小舅子李衙内。无故撕毁婚约,这在中国古代是违反民间习惯法的,和现在撕毁合同一样。守备家状告张家一女许两家,若据事实判案,张家输掉这场诉讼是很正常的。但由于权力的介入,司法不公也成了家常便饭。因为种种司法不公,必须需要私下里运作官司的职业人士净虚师太便是这类人士。她求王煕凤的口气中可看出,她对当地大户人家的情况了如指掌。趁着“(凤姐)跟前不过几个心腹常侍小婢”,对凤姐说,“我正有一事,要到府里求太太,先请奶奶一个示下。”她知道王夫人不怎么管事,整个荣府的内务由王熙凤说了算。做公关工作,最重要的是信息准确,若烧香找错了庙门,费再大的力气也是白搭。由此看出净虚师太做这类事情,决不是偶然为之,她太有经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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